无罪案件【3】——赵某涉嫌生产、销售有毒、有害食品案辩护纪实

• 一、接案：一纸传唤证

2025年9月10日上午9时，常熟市民赵某按常熟市公安局熟公（治）传唤字〔2025〕**号传唤证的要求，到该局执法办案管理中心接受讯问。当日，她因涉嫌生产、销售有毒、有害食品罪被刑事拘留。

几天后，赵某的家属找到我，委托我担任她的辩护人。家属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：“她就是个打工的。”这句话能否成立，要靠证据和法律来回答；但它提醒了我：涉食品类共同犯罪中，“组织者”与“受雇者”的罪责边界，往往正是辩护的空间所在。办妥委托手续、向办案机关递交材料后，我第一时间预约会见。

• 二、会见：还原一名普通雇员的日常

在苏州市看守所的第一次会见，赵某的情绪接近崩溃。她三十多岁，原是常熟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普通职员，按月领取固定工资。据她陈述：公司事务均由老板王某一人决定；产品配方从何而来、如何确定，她不知情；对外宣传、展会推广、财务管理，她均未参与；她日常只做王某安排的简单、辅助性事务。

她反复申辩：“他们说是天然的东西，是保健用的。”正是这句话让我警觉——如果涉案产品中被检出的西地那非、他达拉非等成分，是赵某无从知晓、也无能力判断的，那么“主观明知”这一构成要件便大有质疑余地。会见结束，辩护思路初步定型：一是地位、作用之辩，主张从犯；二是主观明知之辩；三是社会危险性之辩，主张无逮捕必要。

• 三、“逆向阅卷”：用外围材料拼出案件结构

审查逮捕阶段尚不能全面阅卷，我转而做外围功课：调取公司工商登记信息，梳理其组织架构；调取社保参保记录，印证赵某普通员工的身份；会同家属整理劳动合同、工资发放等材料。案件结构逐渐清晰——王某从他人（叶某）处获取产品配方，签订独家配方保密协议；在日本注册公司、注册商标，为产品“包装增信”；再通过展位预订等方式，在国内展会上宣传销售。策划、组织、宣传、销售的核心环节环环指向王某，而赵某的名字，几乎不出现在其中任何一个环节。

我把这些材料整理成一张对照表：谁掌握配方、谁控制公司、谁对接展会、谁经手资金，逐栏填列。填完之后，“雇员”与“老板”之间那条线，已经画得相当清楚。

• 四、抢在“黄金37天”内提交法律意见

审查批准逮捕，是辩护的第一个窗口期。我赶在期限内向某市人民检察院提交了《不予批准逮捕法律意见书》，核心意见有四：其一，本案系王某全面策划、组织并主导，赵某仅系受雇从事简单、辅助性工作，未参与配方研发、产品宣传策划、公司核心决策及财务管理，对犯罪活动的发起、组织和推进作用甚微，依《刑法》第二十七条应认定为从犯；其二，赵某认知程度有限，仅基于对老板宣传表述形成认识，缺乏“明知是有毒、有害食品”的犯罪故意；其三，赵某仅领取固定且微薄的工资，情节显著轻微，社会危害性小；其四，赵某系本地人员，有固定住所，到案后如实配合，取保候审足以保障诉讼顺利进行，无逮捕必要。

意见书递交后，我又约承办检察官当面沟通，把那张对照表逐项摊开讲透。

• 五、结果：不批捕、取保，直至“不追究刑事责任”

2025年10月17日，某市公安局以检察机关不批准逮捕、需继续侦查但符合取保条件为由，依据《刑事诉讼法》第九十一条第三款决定对赵某取保候审（熟公〔治〕取保字〔2025〕**号）。此时距她被刑事拘留，恰好37天。

但取保不是终点。此后数月，我持续跟踪案件进展，与办案机关保持沟通，反复申明赵某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与主观状态。2026年5月29日——距取保候审期限届满尚有四个多月——某市公安局向赵某送达解除取保候审决定书，明确载明解除理由：不追究刑事责任。至此，本案对赵某画上句号。

• 六、办案手记

复盘全案，辩护的着力点其实只有两个字：“作用”。生产、销售有毒、有害食品罪的打击锋芒，应当指向策划者、组织者与主要获利者；对仅领取工资、从事辅助事务的雇员，刑法应当保持谦抑。辩护律师要做的，就是在证据与法条之间，把“雇员”与“老板”之间那条线画准。线画准了，处理结果自然水到渠成。

注：本文所涉当事人及涉案主体均已作匿名化处理。

贾玉伟   合伙人/常熟分所党支部书记、执行主任

江苏省第十次律师代表大会代表

苏州市第七次律师代表大会代表

常熟市法学会第二批首席法律咨询专家库成员

苏州市政府、常熟市人民政府、常熟市委员会、常熟市信访局、常熟市退役军人事务局等党政机关常年法律顾问

常年为数十家大型企业、外企提供专项法律服务

平均执业年限8+的刑辩律师团队、500+的代理案件积淀、50+撤销案件、不起诉辩护成功案例

主要荣誉：

江苏省律师行业优秀共产党员

全省公共法律服务工作成绩突出个人

常熟市法学会第二批首席法律咨询专家

常熟市优秀律师

常熟市律师行业先进个人